发布时间:2026-02-03 14:36:00 点击量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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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资本回报》正是要教我们,怎么从供给侧出发,来预测行业的利润变化。这本书里说,很多投资者或者行业分析师,都是想方设法地去预测一家企业或者一个行业未来的需求,但是需求往往是很难预测的,会受到各种突发因素的影响,有很大的不确定性。比如,一项新政策、一条新闻报道,甚至网络上的一则发言、一条传闻,都可能在需求侧掀起不小的波澜。而这本书认为,对于长期投资者来说,分析一个行业供给侧的变化,是更好的选择。因为供给比需求的不确定性要小得多,更容易预测。比如,像我们前面提到的,美国烟草行业的例子,分析的就是供给侧的竞争格局的变化——新竞争者不再出现,自然就会形成几个巨头稳坐市场的局面。还有,如果观察到,一个行业的资本投入大幅增长,扩建生产线,那么可以很自然地预测到,一段时间之后,会有增加的供给进入市场,从而影响价格和利润。在后面的解读中,我们还会讲到更多这方面的例子。
在伦敦,有一家叫马拉松(Marathon)的资产管理公司,主要做股票基金投资。这是一家挺有意思的公司。知道这家公司的个人投资者不多,因为他们只面向机构投资者,甚至连销售队伍都没有,客户大多是自己找上门去的。在这本书出版的时候,他们管理的资产超过500亿美元,但是投资团队却不超过10个人。虽然,500亿美元在资产管理行业内并不算大,但难得的是,这家公司在成立之后的30多年里,业绩大多时候都处于行业前列,尤其是,在20世纪90年代的亚洲金融危机,还有2000年前后的互联网泡沫中,他们依然逆势收获了不错的业绩。马拉松一直信奉的,就是我们前面提到的那套投资哲学:重视供给侧的分析,尤其重视对资本周期的观察。
这样的起落,背后的逻辑也不复杂。这里我们再整体梳理一下。首先,导致行业整体的回报下降的直接原因,是供给过剩。而供给为什么会过剩?是因为,在市场好的时候,人们对需求的预测常常过于乐观。眼见着丰厚的利润、旺盛的需求,行业中原有的公司就纷纷增加资本开支,同时,还会有很多新的生产者进入行业,也想着分一杯羹。这样,一段时间之后,市场的产品供给就会大大增加。我们知道,产品价格是由供需两端共同决定的,如果产品供给的增长速度,远超需求的增长速度,那么自然就会压低价格,压缩生产者的利润空间。如果需求不仅没有增长,还在收缩,那么情况就更糟糕了——这也是前面我们提到的,老马工业的情况。
注意,到这里,我们说的都是资本周期的前半段,这是一个由“起”到“落”的过程。而资本周期的后半段,则是一个由“落”到“起”的过程。如果前面我们说的那套逻辑你理解了,那么应该也能很自然地推断出,这后半段的过程是怎么发生的:当这个行业的盈利状况恶化,资本回报率跌入低谷,资本就会纷纷撤出——现有的玩家开始收缩产能,也有一些玩家退出或被收购,行业开始整合。一段时间之后,行业的供给会有明显下降,这也为利润的恢复铺平了道路。行业又会开始逐渐走入上升期。这也是2000年以后的美国信息技术行业、2010年之后全球大宗商品行业、欧美啤酒市场经历过的情况。还有,2008年全球金融危机,很多国家股市大跌,也提供了一个低价买入的投资时机。作者观察到,那些后来表现最好的投资机会,大多出现在那些,泡沫破裂后资本快速撤出,整合迅速推进的行业。这个过程,就像是,一片森林里发生了自然灾害,淘汰掉了很多枯萎的树和弱小的树,而剩下的那些生命力强的树,拥有了更多的生长空间、更充足的养分,能长得更加枝繁叶茂。
比如,20世纪中期,北大西洋的鳕鱼行业,出现了供应过剩的情况,鳕鱼价格下跌。面对这种情况,渔民们陷入了“囚徒困境”。意思就是,虽然从市场整体来看,减少鳕鱼供应才是正确的选择,但是从个人角度来看,每个渔民都得去捕捞、卖出更多的鱼,才能抵消价格下跌带来的损失。就这样,围绕着捕鱼权的“鳕鱼战争”爆发了,行业陷入了困境。这个时候,冰岛政府首先出手了。它宣布,外国渔船不能在冰岛附近的水域捕鱼。随后,加拿大、美国和欧洲的其他一些国家,也纷纷跟进。作者认为,从资本周期的角度看,这次干预并没有起到正向的作用。因为在正常情况下,行业陷入困境后,资本会撤出,一些竞争力弱的生产者会退出,产能会自然缩减,价格也会随之上升。但是,政府的干预,却导致鳕鱼行业长时间保持在一个供给较高,价格较低的状态,也就是长期处于资本周期的低谷,这是不利于行业健康发展的。
小结一下。我们现在已经知道了,资本周期是怎么运转的。它的底层逻辑,就是一个基本的原理:资本会被吸引进入高回报的业务中,而一旦回报降到资本成本之下,资本就会离开。但这本书想要提醒我们的关键在于,这个过程不是静态的,而是周期性的——资本涌入高回报的业务,随着时间的推移,会增加产能,并将最终压低回报。相反,当回报较低时,资本撤离,产能下降;然后,随着时间的推移,利润又会回升。资本周期的运转,就是这整个过程的不断轮动。
这个思路,并不仅仅是本书作者从实践观察里总结出来的。大约在2005年之后,这类现象也开始得到学者们的关注。已经有很多学术研究表明,资本支出和投资回报之间,存在负相关的关系。比如,诺贝尔经济学奖获得者尤金·法玛和他的同事肯·法兰奇就观察到,投资扩张更少的公司,股票回报更高。这一发现也被称为“资产增长反常规律”。还有一些发表在顶级学术期刊上的文章也发现,一个公司在进行了并购、新股发行和新的贷款等等这些资产扩张行为之后,它的股票回报常常会降低。而相反,一些跟资产收缩相关的行为,比如股票回购、偿债,等等,却常常会伴随着之后更高的股票回报。而且,有研究发现,公司资产扩张对股东回报的不利影响,可以持续五年。很多学者认为:比起一些传统的投资分析指标,公司的资产增长情况,能更好地预测未来的股票回报。这里说的“传统的投资分析指标”,包括人们常说的,能体现公司规模的市值、体现公司投资价值的市净率,还有股价的涨跌速度变化(动量),等等。
通过前面的讲述,我们已经知道,周期反转的关键,就在于资本支出的变化,导致了市场上供给的变化。所以,反转的时点,往往是在市场上供给开始变得过剩或者稀缺的时候。但是,你会发现,供需的对比情况往往是在突然之间发生变化的,让人猝不及防。比如,在供不应求的时候,人们倾向于扩大资本支出,但是资本支出的变化,不可能立刻就反映到实际供给变化上,这中间会有一个时间差。而当人们发现供给开始有过剩的迹象,想要开始调整投资的时候,往往已经刹不住车了,供需的失衡会迅速扩大,周期反转也会随之到来。所以,作为投资者,如果我们等着看到供给明显变化的时候再采取行动,很可能就晚了。更明智的做法是,在资本支出已经发生了明显的变化,但还没有传导到供给这一环的时候,就采取行动。
当然,除了这些事件信号以外,这本书里也提到了一些财务信号,比如:如果一家公司的财务报告里,资本支出超过了折旧,而且资本支出跟折旧的比值(Capex/D&A),在最近三年内持续上升——比如从一倍涨到了四五倍,这可能就是一个资本周期即将逆转的信号。还有,如果发现,财务报告中的现金转换率——也就是净利润中能够转换为自由现金流的比率——明显低于过去几年的平均水平,或者逐年在下降,也可以看作一个预警信号。除了这些以外,书中还提到了其他一些比较专业的财务指标(注:如资本性支出/销售收入,净债务/EBITDA),我们就不一一展开了。
我们都知道,在2008年金融危机爆发后,当时的英国女王在访问伦敦政治经济学院的时候,提出了一个著名的问题:为什么事先没有人预见到这场危机?作者的看法是,之所以很多经济学家都没有预见到这场危机,是因为他们在做学术研究的时候,经常构想的是一个均衡和理性的世界,其中货币和金融的运行基本是不活跃的,跟现实世界的距离比较远。但是,如果我们把目光投向市场的线年之前的好几年里,就已经有很多分析师和投资人都表达了担心,他们看到了信贷疯狂增长、金融创新层出不穷、很多地方的房地产市场存在泡沫,等等,并且提出了预警。当然,当时有很多人都不相信这些预警,认为房地产市场会持续繁荣下去。不过也有一些人,是相信这些预警,相信泡沫存在的,但是,就像我们前面说的,由于侥幸心理,他们选择了留在战场,做一个短期投机者。甚至,有些提出预警的人,也在恋战,舍不得及时撤离。当然,最后的结果,我们也都知道了。
马拉松公司最早在2002年年初,就开始对当时资产证券化的规模,还有信贷规模的过度增长表示了担忧。在后来的几年,随着他们跟一些银行管理层接触交流,这些担忧变得越来越强。幸运的是,这份担忧让他们在投资这些银行的时候,是很保守的,只有少量的持仓。但是另一方面,即使是少量的持仓,后来也给他们带来了不小的损失——好在并不是毁灭性的。在书中,我们能看到他们对这次损失的深刻反思,并且,有一个观念变得更加明显了,那就是——远离泡沫,哪怕过早也是好的。
怎么从供给侧出发,来预测行业的利润变化呢?书里给出的工具叫做“资本周期”。资本周期的底层逻辑,就是一个基本的原理:资本会被吸引进入高回报的业务中,而一旦回报降到资本成本之下,资本就会离开。这本书想要提醒我们的关键在于,这个过程不是静态的,而是周期性的——资本涌入高回报的业务,随着时间的推移,会增加产能,并将最终压低回报。相反,当回报较低时,资本撤离,产能下降;然后,随着时间的推移,利润又会回升。资本周期的运转,就是这整个过程的不断轮动。20世纪以来的一百多年,我们能在很多行业里,见到资本周期的身影。并且,在2005年以后,也有很多学术研究,观察到了资本周期中描述的情况。